眠龙之名

卜鬼&一人之下

南下(一)

诈尸投龙言……
有原创人物注意
第一话言和摩柯登场注意
小学生文笔注意( ー̀εー́ )
—————————————————————

一、出逃
    夜深了,更夫已经打了二更,“笃笃”的竹梆子声随着更夫一脚深一脚浅地钻进夜色里。只是这时,言将军府上还有一盏灯未灭,名满京城的言家大公子言瑜正苦坐灯下,书案上堆着张张废稿。这位年轻的新科状元笔下写出过让当今圣上拍案叫绝的诗赋,却被轻飘飘一封信绊住了神思。
    三更至了,言瑜才搁下笔。他手里捏着两张纸,正是这一晚推敲的结果。立于身侧的侍女锦绣见他眉头依然不展,哆嗦着嘴唇问:“郎君……”
    “把这信封好交于肖卫,要他务必加急送至江南东道乐正府乐正龙牙手上!”言瑜抬手堵住她的疑问,迟疑片刻又加了一副画像上去,“对外就说二娘子病了,不许透露半个字出去!”
    他严厉的眼神里分明写着“走漏风声拿你试问”,盯得锦绣全身哆嗦起来,只接了信去,信上内容是绝不敢看一眼的,生怕看到只言片语就被那眼神钉死在墙上。
    此时屋外笼着夜色和寒露,唯二知道消息的言瑜和锦绣合力压下了足以让言府鸡飞狗跳甚至获罪的大消息。而言大郎君并非如表面上的镇定,侍女退下后就熄了灯,揉捏眉心思考着明儿该如何让他那去同僚府上喝酒的爹知晓此事……
    他那从不安分的妹妹言和,逃了。
    言和其人,打小就和那些个名门娘子不一样——她是在军营睁眼的。
    十五年前西北边境胡人来犯,战事吃紧,言将军临危受命,挂帅出征。而医家出身的言夫人性格也是出了名的贞烈勇猛,竟直接策马随夫上了战场,沿途行军时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这仗一打就是六年。军中言夫人不做将军夫人派头,披甲行医,全力救治伤患。将士们多多少少都受过夫人照料,对这位奇女子溢美之词不绝于口。
    只是西北比不得京城,言夫人战场上诞下女儿言和,气血大损,又疏于静养采补,黄沙里反复行军,早早便香消玉殒。
    对言瑜来说,西北大捷的消息是模糊而虚假的。
    他只记得父亲离家时,身边带着母亲;父亲归来时,母亲却没有回来。
    那个代替母亲回来的妹妹,怯生生地来擦他的眼泪:“大哥你不要哭……”
    时过境迁,现在这个臭丫头只会嚣张地留下一纸书信,龙飞凤舞地写着“南下,必归,勿念”,然后钻进北风飞去江南,留下他收拾这烂摊子。
    胸口血气翻涌,言瑜咬住牙根,堪堪咽下嘴边大逆不道的“小兔崽子”。
    肖卫骑的马是西北大营出身,吃过军草黄沙,日驰三百里,风驰电掣地就将小兔崽子甩在后头。
    当然某个兔崽子对此一无所知,她出了外城就纵马狂奔,直指向年初建起的码头,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认没有尾巴,翻身上了一艘大船。
    船上之人等候多时了。
    见言和突然下落到眼前,他也不惊,只屏蔽左右,拱手笑道:“阿和!”
    言和抬手请他颗爆栗:“你小子,还学会摆谱了!”
    站定了眼神上下扫一遍,发觉他三年来除了脸上掉了些肉,居然无甚变化,言兔崽子内心暖意寒冰化水,面上不禁沾上笑意:“三年不见了小柯子,你怎么也不长长个子?”
    小柯子原名徵羽摩柯,家中做丝绸生意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少爷,也是言和在京师四处结交的狐朋狗友之一,虽然二人同岁,但言和早早抽枝长个,小少爷尚且矮她一头。
    “可怜见的,我不长个还不是受您言二郎君子欺压的缘故!”小少爷不恼她调笑,挑着眉打量“言二郎君”,“阿和,你昨天及笄吧,三年不见怎么还是一点女人味没有?真真愁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闹开了,时光到真是不曾让这对“兄弟”生出间隙。
    摩柯想这路上言和定是渴了乏了,赶紧拉人围桌坐下。桌上摆着不常见的水果点心,个个精致可人,不知是哪国特产,紫砂壶里泡着时下新产的黄山毛峰,言和捏着茶杯,耳边是丝竹管弦,眼前是山珍海味,再想将军府清冷萧瑟的作派,险些要被这贵气闪瞎了。
    “小柯子,你这船何时启航?”
    摩柯左脸写着“骄奢”右脸画着“淫逸”,道:“五更启行,行程从京师到番禺,最后出海直下南洋,中途会路经江南,你到时离队便是。这船仿了些西洋的法子,顺风破水南下,其他商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得意劲儿!言和喝着黄山毛峰翻了个白眼,转念一想,这小子随父从商,大江南北走了个遍,还有机会出海去西洋南洋……眼底露出几分艳羡之意。
    “羡慕不来的。”摩柯好整以暇地损了一句,“你还没说,突然连夜飞鸽传书给我,去江南做甚?”
    “咳咳……”心虚咳嗽两声,言和捂住嘴,眼光飘飘忽忽,千言万语闷在手中,指缝却泄出石破天惊的话来,“昨夜圣上……赐婚我与江南东道乐正龙牙了……”
    “赐婚?是传说中的临江圣手之子乐正龙牙?你……”摩柯险些掀桌,瞪着眼前人下巴都要磕到地上,“你这是抗……”
    “不是抗旨!”
    “咔——”桌面蓦然承了言和一掌,嚎叫着四分五裂了,桌上时珍茶水跟着遭了殃。
    这反应叫人始料未及,动静大得引来船上侍卫,摩柯当即挥手令其退下,转头盯着始作俑者。
    他言二郎束四方髻,身着一套白色翻领襕衫,腰间配金涂银饰的蹀躞带,瘦劲的小腿尽数收进黑靴内。除去身量尚薄,俨然名门公子哥模样,哪像个将要许配他人的小娘子?
    小兔崽子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呐呐收回魔爪,回避了老友的眼神。
    他俩之间空气难得凝滞了。沉默好一会,摩柯才听见言和闷闷不乐的声音。
    “大哥尚未成家,我……婚期定在嫂子进门之后。突然背了一道圣旨,要嫁给不曾谋面的人,我自然是不肯的。我无意抗旨,只是……只是意难平……”
    “然后呢,到江南见到乐正龙牙之后呢?”
    “……我不知道。”
    好家伙!摩柯长叹一口气。
    言和虽然打小纨绔叛逆,好女扮男装出门玩乐,但从不行作奸犯科之事,更别说违抗皇命,看来她在江南待够了就会自己回京师待嫁。
    可她对自己的江南之行也是毫无头绪,一副“我会听旨但我就是要给你们找不痛快”的样子——这可能不能行呀?摩柯觉着头部隐隐作痛。
    “罢了罢了,就当送你去会情郎。”
    “谁要去会情郎!”
    言和霎时急了,白净脸面飞起红霞。
    小少爷摸着鼻子,觉着一股微弱的香气飘忽过来。
    这不是还有点女人味嘛……他模模糊糊地想。
   

评论(3)

热度(6)